第62章 暗流

凌蝎三人到达小次山山顶时，山顶之上已是人山人海，高声低喝，热闹非凡。

但似乎每个宗派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在神迹出世之前，甚至有仇的两方，在此也必须暂时放下仇恨，不得轻易起争端。

毕竟神迹要出世，每个人都冲着所谓的远古奇宝而来，三派九流，势力底蕴参差不齐却又彼此牵制，一个不小心便有可能引起腥风血雨。

但饶是有暗下规定限制，人们仍是聚聚散散，私底内窥视着，气氛压抑得紧。

一脚踏上山顶，凌蝎见周遭人声鼎沸，各门各派的弟子服饰不一，花花绿绿，煞是好看，他少有地调笑一声，道：“了空大哥，终于到了，神迹未出，但瞧着这番景象，也是另一种壮观。”

了空哈哈大笑，道：“凌兄弟所言甚是，此刻群英汇集，炫彩夺目，当真是大开眼界。你我即便沾不了神迹的光，也不枉来此走上一回了。”

他这声大笑感慨立刻引了无数目光，齐刷刷激射而来，绝多眼神都是蕴含讥讽之意。

一点儿都不会审时度势！气氛如此紧张，他们莫不是来搞笑的？夜晚婷心里好生后悔，跟这两人一起，真是错误的选择，无端弄出这么丢人现眼的一出好戏。

过了稍会儿，那些聚集而来的目光终于从两人散去，但仍对夜晚婷另眼相看，凝视不已。

想来是见凌蝎与了空面生，在世间也无出彩的声名，便不去在意，但夜晚婷可不一样……

“凌兄弟，当我初逢，你说你的祸难究竟是？”了空也不再去理会他人的反应，问道。

原来了空大哥对此事还铭记于心么？凌蝎见了空重提旧事，情义拳拳，对自己如此关心，他心中温暖，露出温醇的笑容道：“多谢了空大哥了，我那难事真的已解了。”

了空不以为信，只道是凌蝎怕自己担忧，自己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弄个明白，他大手抓住凌蝎的臂膀郑重道：“凌兄弟！无论祸难是否解去，谨慎些为好。我已决意帮你，你说未能与青木真人说上话，那稍会儿我便引你去见无空方丈，求求他助你。如若方丈不肯出手，我便与你共同去寻别的法子！”

没有催人热泪的铿锵豪情，但尽管字字句句平平仄仄，却比任何表达都来得情真意切，连性子清冷的夜婉婷也不禁望向了空，眼神带了几分异色。

凌蝎看着了空年轻的脸庞，内心汹涌一股从未有过的激动，除却娘亲和姑姑，便是眼前这人待自己最为真挚了，眼眶一热，久久不能语。

“了空大哥……”凌蝎不善表达，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呐呐道：“此事暂且不提，你还是先找到大相寺的才是。”

凌蝎现在性命无忧，但他对了空尤为关心，故此也想见识一下大相寺众僧，瞧瞧了空大哥平日的生活相关。

了空嗯一声，便带着凌蝎寻找了起来。

“你不去寻夕云师门么？我得先与了空大哥走上一遭，你怎地还跟着？”凌蝎在了空身后，见夜婉婷也还跟着，心里奇怪便问道。

夜婉婷目光闪烁，抿嘴道：“我先与你们找到大相寺众人。”

似是怕凌蝎误会什么，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这人，愚笨得紧，见识又短浅，对势力分布都不知一二。你不与我一道，我担心你惹下是非，有损我夕云威名。”

凌蝎被她一通数落，顿感无语，来不及多想，夜晚婷已往前迈去，他也只好苦笑一声跟进前去。

小次山山顶，古朴长亭。

“当年明月荒原一别，今日再聚，无空大师佛法更为精深了啊！”一个紫衣中年人笑道，作唏嘘感概状，一头披肩浓墨长发随风飘动。他望向亭外，目光悠远。

长亭外，秋风正好，阳光不毒亦不弱，一派秀美怡人之景。几位俊美不凡的年轻一代或佩剑，或执扇，或负手而立，不知谈论何事，端是潇洒绝代。

亭内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双目紧闭，雪白的长长似柳条垂在合拢的眼前，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但身上却不自发散出淡淡佛光。许久才对中年人道：“萧谷主说笑了，当年别时萧谷主是须发尽白，如今却是颓颜褪去，命力更旺，想必冰火决已是突破九重进入回光之镜了罢，与萧谷主较之，老衲是相形见绌了……”

萧万鼎嘴角抽了一下，湛湛虎目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冷芒，转眼即逝，笑道：“大师谦虚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