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他摆摆手，像是驱散某种凝滞的气氛。

欧翼脸上又恢复了先前那种淡淡的、甚至算得上温和的神情。”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摆摆手，像是驱散某种凝滞的气氛。

欧翼的目光扫过人群。

“登记。”

他只说了两个字。

慕婉清从侧面走出，没有多余的动作。

五十个身影依次跟上她，脚步声在水泥地上拖出长短不一的回响。

物业办公楼的门被推开，又合拢。

秦明数了数剩下的人。

他喉咙动了动，转向欧翼时脸上堆出笑：“这些……您打算怎么安排？”

话没说完，梁红已经插了进来。

她手指绞着衣角，嘴角却扬得很高。”欧总，”

她声音压得低，每个字都裹着糖似的，“您眼光高，看不上也正常。

可咱们这儿，总得有人端茶递水，有人陪笑说话不是？”

欧翼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让我留下她们吧。”

梁红终于吐出这句，眼睛盯着他袖口一粒扣子，“分成……好商量。”

空气静了几秒。

欧翼忽然笑了，笑声短促，像石子砸在铁皮上。”五成。”

他说，“吃住你管。

这是底价。”

梁红的眉毛拧了一下，又迅速松开。

她想起仓库里快见底的米袋，想起昨夜隔壁楼传来的惨叫。

然后她抬起脸，嘴角扯出弧度：“行。”

一个字，干脆得像刀切萝卜。

欧翼颔首，视线越过她肩头，投向远处几栋空置的别墅。”挑几栋，安顿她们。”

他转身前补了一句，“教好规矩。”

风卷起地上的碎纸，贴着脚边打转。

秦明看着梁红小跑向那群女子，听见她拍手召集的脆响。

他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半截烟，没点，只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

办公楼二层，慕婉清坐在桌前。

第一个女子坐下时，她推开登记册，却先问了一句：“最后一次看见太阳，是哪天？”

女子愣住。

窗外，云层厚重，天色灰得像旧棉絮。

梁红颔首示意，领着余下的两百六十五名女子返回了那座被称为皇家一号的场所。

与此同时，慕婉清也已完成了对欧翼所接收的五十名女子的逐一核查。”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她将一本薄册递到欧翼手中。

欧翼接过册子，目光扫过上面工整记录的名字与年纪。

他依照册上的顺序，将女子们一个个唤到跟前。

一枚蕴藏着五年时间能量的晶核被他取出，每位女子从中汲取了相当于三十个昼夜的能量。

这些女子到来时，每人所余的时间已不足一日。

此刻平添了整月的光阴，许多人脸上绽开了难以抑制的笑容。

时间即是生命——倘若不是得到欧翼的收容，她们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将如何挣扎着延续残存的气息。

因此，一种深切的感激在她们心底悄然扎根。

活下去，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见所有人都获得了时间能量，欧翼便示意慕婉清为她们安排栖身之处。

秦明见欧翼这边暂告段落，又凑上前来：“欧老大，人既已交接清楚，眼下正好得空，我打算就在这紫金山里转转，寻个合适的位置，尽快把营地迁移过来。

不瞒您说，今早我瞧见好几拨人在这一带徘徊，估摸着是开发区那边听到了风声，派人来探虚实。

我得早些挨着您落脚，心里才踏实。”

欧翼听罢，只淡淡道：“随你。

至于开发区那些人，不必过分忧心。

他们派人来，无非是想探查吴兴那几万人的下落。

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开发区若识趣，最好别来触我的霉头。

否则……”

他冷笑一声，“我正缺晶核用。”

……同一时刻，开发区如意集团基地内，乔老大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几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手都已返回，正轮流向乔老大禀报。”老大，我们的人把西部联盟的地盘彻底摸了一遍。

整个营地都被毁了，除了一个叫秦明的团队还在，其他势力全没了踪影。

秦明那边俘虏了将近三万人。

我趁乱抓了几个俘虏盘问，得到的说法是：秦明和紫金山的欧翼联手，端掉了西部联盟的老巢。

他们还听见秦明的人提起，派往紫金山的五万人已经全军覆没。”

乔老大与身旁的郑京对视一眼，两人脊背同时窜上一股寒意。

五万人，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吞没了？那个欧翼的团队，究竟可怕到了什么地步？另一人紧接着开口：“老大，我们的人今早去了紫金山附近，那里安静得很，什么动静也听不见。”

郑京带来的消息让房间里空气凝滞。

他提到在某个废弃工地看见堆积如山的感染者残骸，其中不少穿着如意集团的制服——都是新近被解决的。

吴兴带走的那批人，恐怕已经回不来了。

乔老大坐在椅子上，手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和郑京整夜没合眼，此刻每一条消息都像钝器敲在颅骨上。

郑京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欧翼那边擅长驱使感染者作战，手法干净利落。

我们得提前准备，万一他掉头找上门来。”

角落里有人嗤笑出声。

那是个一直没说话的汉子，此刻斜眼看着郑京：“吓破胆了？开发区里能动弹的还有十几万，怕他一个人？要我说，躲着不如直接打过去。

上次是你们没防备，这次我们凑足十万人，还推不平紫金山？”

话没说完，乔老大突然抡起胳膊甩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炸开，那人捂着脸愣在原地。

乔老大脖子上血管凸起，手指抖着指向他：“动动你的脑子！吴兴就是被你这种念头害死的！五万人出去，就回来一个！人家轻轻松松吞掉我们和西部联盟五万人，你以为那是碰运气？开发区总共不到二十万人，这一下少了四分之一！你还想再送十万过去？”

吼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见过乔老大发这么大火。

沉默像水一样漫开。

过了很久，郑京才试探着开口：“那……接下来怎么办？”

乔老大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背陷进椅子里。”既然是我们的人先动的手，”

他声音沙哑，“那就主动去低头吧。

现在这局面，不能再硬碰硬了。”

指尖在桌沿敲了敲，乔山抬起眼。

窗外天色灰沉，像是要压下来。”眼下，”

他声音不高，却让屋里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和高新区那边，正是要紧的时候。

一点岔子，都不能出。”

郑京坐在对面，肋骨处的隐痛还没散尽，只沉默地点了点头。

“等江家的女儿过了门，盟约敲定，”

乔山继续说，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事实，“那时再腾出手，料理紫金山那边的事，不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堂弟，还在武装部队里。

那位大人物眼前，他是说得上话的。”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谁都明白那话里的分量。

“人情这东西，用一次薄一分。”

乔山向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 ** ，“自己腰杆不够硬，谁乐意一直撑着？你得让人瞧着，扶你一把，值。”

郑京和旁边几人互相看了看，都没吭声。

这话刺耳，却挑不出错。

“吴兴那件事，”

乔山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去，“捂严实了。

别漏半点风声到高新区。

让人家觉得咱们伤了元气，变了卦，三天后的婚事，恐怕就得横生枝节。”

他屈起手指，在木质桌面上叩了三下，清晰而短促，“三天。

就三天。”

有人低声应了是。

“下午，”

乔山接着吩咐，“挑几个人，跑一趟紫金山。

带上像样的东西。

话要说得圆——全是吴兴自己昏了头，擅自行动。

开发区这边，愿意赔不是。

往后，各走各的路。”

他嘴角扯起一点极淡的弧度，眼里却没温度，“先稳住。

账，总有算清的时候。”

“君子 ** ，十年不晚。”

他慢慢吐出这几个字，像在咀嚼某种坚硬的东西，“我乔山，迟早会看见他跪下来的样子。”

命令很快被传递出去。

郑京起身时，肋骨又抽痛了一下，他忍住没皱眉。

乔山让人拿了几包用油纸裹着的肉干，还有两瓶标签磨损的酒，塞进他手里。

“回去好好将养。”

乔山送他到门口，手掌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按了按，“三天后，喜酒，给你留好位置。”

郑京道了谢，声音有些干涩。

转身走入昏暗的走廊时，他听见身 ** 合上的轻响。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乔山没有开灯，任由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淹没了半个房间。

他在那张宽大的椅子上坐下，皮革再次接纳了他的重量。

闭上眼，黑暗里却浮出一抹清晰的轮廓。

是个女人的影子。

年轻，脖颈的线条在记忆里白得晃眼，走动时，衣料下隐约的起伏仿佛带着温度。

他记得某种气息，淡淡的，像是冷天里呵出的第一口白气，干净又抓不住。

皮肤是凉的，他想，触上去大概像最细的瓷。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窗外最后的天光正在消失。

三天。

他在心里又数了一遍。

指节无意识地蜷起，抵住了冰凉的木质扶手。

乔山嘴角向一侧扯动，露出某种难以言明的神情。

他喉间滚出低语，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孩子，你走得太早……但没事。

你当初定下的那门亲，江家的女儿，爹替你接进门。

她终究要进乔家的门。”

笑声干涩，在空荡的房间里打了个转，便消散了。

……

紫金山的半山腰，秦明圈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坡地。

得到欧翼点头后，他指挥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清理碎石和杂草，自己则往返搬运物资。